【小小说】打 牌｜裴光泽

打 牌
■裴光泽
同学柳笛死了。没来得及确诊就死了。应该是心脏病。
他们那一届有169名同学。你看，多么美丽的一个阿拉伯数字。
同学们听到噩耗，急速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赶回来，一下子把殡仪馆的福寿宫挤爆了。
嘈杂声压住了亡者柳笛亲人的哭声。
其中一个同学可能失态了，悲声叫到：你们去把殡仪馆的馆长给我叫过来，叫他把“福寿宫”的牌子给我摘掉，换成”不尽人意宫”或者”悔恨宫”！我的同学柳笛才只有50岁呀！
啊嘿嘿嘿一一
男人的哭声就是那么惊天动地。还有电子鞭的诉说，更是让大家哽咽！
天都快亮了，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靠着花圈在打鼾。
上半夜失态的那个同学，搬来一张桌子，放在离柳笛不远的地方，说：张凶，李恶，王坏！过来陪柳笛打牌！
大家知道，陪柳笛打牌，就这么一夜了。
是的，不打钱也要打！打昔日，打今天，打将来！打自己的凶，打自己的恶，打自己的坏！用血打，用泪打，用心打，用肝打！
桌子上不须放钱，只须放上对同学柳笛的愧疚。
纸花牌在空中飞，四个人打的好专心，好庄严。
那个失态的同学由衷地感叹着：老子看了一下，旁边不死几个人去，你们是把这牌打不像的！
其他三个同学听了这话，捏牌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泪珠子抛沙一般落到桌子上。
暂时安静的福寿宫，重新翻卷着一阵阵鸣咽的浪。
叭叭叭叭叭叭……电子鞭这一次好像在哭泣：
柳笛呀，169个同学，只剩下147个啦！天苍苍，地茫茫，警笛长鸣呀：且行且珍惜。
（作者单位：松滋市学校后勤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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