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事旧人】旧日农村看电影

旧日农村看电影文/王成海
早想写一篇旧日农村看电影的小文，但一直没有实现，今天看到我的一位学生写了一篇这方面的文章，又勾起了我对那个时候的怀念……过去农村的娱乐生活特别贫乏，偶尔有公社的放映队来放一场电影就能把全村搅得天翻地覆。那时好像每个公社都有一个放映队，说是放映队其实最多由两个人组成，他们也不是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但他们有专用车辆，就是一辆小毛驴车，毛驴车上放着几个木箱子，里面装着放映机和电影胶片，在一年四季里，他们不定期从旗里的电影公司领上那几个有限的影片，然后周游于公社下属的各个村庄。
放映队来村里一般都是在半后晌的时间，如果是夏秋的时候，人们大多还在地里劳作，当劳作的人们远远地看到乡间小道上放映队的“专车”时就心猿意马起来，为此，正常的劳动任务提前结束，目的就是提前准备晚饭，提前占一个看电影的好位置。不管那里有新鲜事情，主角永远是半大的小孩和年轻人的。这不，太阳还没有下山，他们就早早来到放映员的驻地，而人家才刚刚吃饭，饭当然是农村招待客人的最高待遇，烙饼炒鸡蛋，吃完之后人家身边放一缸浓浓的茶水，半躺在炕上一边喝茶一边和村干部聊得不亦乐乎。而我们的年轻人已经亟不可待了，三三两两不时进来，叔叔长叔叔短地问询什么时候搬电机，什么时候挂幕布，他们愿意无偿奉献力量。当西边太阳的最后一丝霞光隐去的时候，电影放映前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全部就绪了。村里一片比较开阔之地就是最好的放映场所，人们家较高的后墙就可以是挂白色幕布的理想之处，如果实在不行，可以临时找两根椽子刨坑固定，然后把银幕挂在其上。发电机也已经启动，被放在较远的地方“嘟嘟嘟”地响个不停，放映员已经开始摆放放映机和寻找整理要放的影片，银幕下许多小孩已经用石头土块给家人占好了位置。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村民就已经全部倾巢而出聚集在了银幕之下了，大人小孩都一般挤坐在靠前一些的地方，那些本村和从周边邻村赶下来的十八九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姑娘都在放映机附近或更靠后的地方站着。
放正式片之前一般要放一两个加演片，时间比较短，最早的加演片内容无非是用某某思想指导养出的猪又大又肥，或者其它一些着调不着调的东西，这些都不是人们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别看电影开演了，但下面吵闹声的分贝一点也不降低，该说的照样说，该骂的照样骂，该吼的照样吼……直到正式片开演，下面的声音才渐渐安静下来。有时演不了几分钟就卡片了，银幕上一下声影俱息，只有放映机上的那个灯泡亮着，此时现场一下又混乱起来，各种怪声四起，后面似乎有打架的声音，不用说又是本村的后生和邻村的男青年因为某一个姑娘发生了冲突，人群忽聚忽散，有时把放映机簇拥得东倒西歪，维持秩序的民兵营长没办法被迫恶狠狠地叫嚣一番，甚至取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在人群中乱打一气。而放映员却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地检查着出现的问题，一会儿放映机又开始“针针针”地转动起来，放映机上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一束亮光照射到白色的幕布上，电影又开演了……电影放映不到一半，几个年轻媳妇们就匆匆离开了，因为家里还放着已经睡着了的幼儿，有的四五岁的孩子也打着哈欠纠缠着母亲要回家，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佝偻着腰颤巍巍地离开……电影真正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月影偏西的午夜了，那些一直激情澎湃的年轻人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尾随着自己暗恋的姑娘匆匆离开。现场一片狼藉，发电机还在响着，放映机的灯还在亮着，只剩下两个放映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放映的所有器械……
有人说那是个痛苦的岁月，现在人们怀念它是把痛苦经过长时间的稀释变成了幸福，这话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有道理，但细细想来也不是十分的正确，我国两千年前的古代伟大思想家孟子就曾经直言不讳地问梁惠王:“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那个时候的梁惠王就知道这个道理，他不假思索地说:“与众乐乐。”这就好比一个人吃一顿好饭，那是多么的无聊乏味。而如果和许多人一块吃个饭，即使这个饭质量差点，但那是何等的快活有趣啊！所以与其说我是怀念那个时候的电影，不如说是想念那时众人在一起的那种有趣快乐的氛围。于2017.3.18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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